義人因信德生活

(轉載自羅國輝神父2006年堂區文章)

我們堂區李太廖麗儀姊妹，在誦念玫瑰經榮福二端耶穌升天的祈禱聲中，進入了天鄉。她的去世，正應驗經上所載：「義人的去世，在上主眼中，十分珍貴」（詠116:15），因為「義人因信德而生活」（哈2:4；羅1:17）；真的，「他們的靈魂，握在上主手中」（智3:1）。李太的善生福終，是天主的恩賜，也是天主藉著她顯示了自己的光榮（參閱若11:40），同時，也是李太為天主所作的見證。正如李太善終時，她的家人和教友們所唱「聖母讚主頌」所說：「我的靈魂頌揚上主，我的心神歡躍於天主，我的救主，因為他垂顧了他婢女的卑微，今後萬世萬代的人都要稱我有福；因為全能者在我身上行了大事」（路1:47-49）。李太自從2005年四旬期得知自己患病，便一直與天主的計劃合作。曾有教友說李太一直與病魔掙扎，其實她是靠天主助佑，掙扎著與天主合作；這正是聖經中約伯的精神。熟悉李太的人都明白，她一直學習如何以信德生活，無論是與疾病共存，或與病魔抗爭，她都一直學習與天主合作。正如在今年復活節星期一，我上大陸授課當日，她最後一次幫助我整理行裝，又陪我到機場時說：「我又要到醫院上課，學習如何繼續生活。」她懷著學習與天主合作的精神，對自己的病，從來沒有怨天尤人。她發病初期，堂區眾人都擔心她為堂區的服務，是否太操勞，以致加重病情，但事實上，她卻幫助了我們學習如何去關顧病人；她提醒我們不要把她當作「廢人」，因她仍願意獻上自己的服務。其實，雖然我們當時可能有點over care，但我們是真心關懷李太的，而李太為主作證的真誠，亦幫助我們與她一起，學習上主的計劃，特別是關顧病人方面。李太一方面學習與天主合作，與病苦共存，一方面明智地接受治療，並繼續協助堂區，以電話聯絡慕道者、安排慕道者，並給慕道者分享在病中學習與天主合作的經驗。事實上，今年受洗的眾多新教友，都親口給我們說：李太給了他們莫大的鼓勵和見證，使他們更體驗到天主的救恩。今年四旬期，李太病情加重，她曾對我說，希望可以見到慕道者受洗。終於，天主賞賜她親眼看見了她所愛的慕道者在復活節受洗了；李太穿戴美麗地參與了這逾越慶典。李太愛為聖堂插花。她今年復活節還希望給聖堂插花。結果，在分工合作下，她為洗禮堂和小聖堂插花，使之充滿復活精神。在李太臨終時，我們也以復活節夜間逾越慶典的經驗，鼓勵她，為她祈禱，陪伴她逾越天上，請她繼續準備天國的餐桌，以期待將來在羔羊的喜宴中重逢；正巧，我們後來知道，這也是李太臨終前一天，為自己的葬禮：暫別會，所錄音的導言所說的。每個主日，李太都以長時間，默想主日讀經，然後撰寫彌撒中的釋義，讓領經者使用；她住院時，仍念念不忘寫彌撒釋義。當我們每次為她修改釋義時，往往都體味到她曾與聖言「密談」後的智慧。這來自聖言的「智慧」，尤其在她住院期間，使她「靜獨」而不「孤單」，因為陪伴著她的，是每日的聖言。李太曾對我說，在住院期間，日子過得很快，除了絡驛不絕的教友和家人的探訪外，就是在聖言中，與主相偕，沉醉於聖言當中；在她床邊總有每日彌撒的經文。多次當我在主日送聖體給她時，她也向在場的人，分享當天讀經的感想；其實她總不忘聖言，而「聖言」也忘不了她。有一次，李太致電告訴我，她感到心神不能集中，很難祈禱。我一方面請她把這「神枯」也獻出來，只要心中掛念天主就好了，同時，我也請教友把玫瑰經錄音給她，陪伴她祈禱。此外，吳書成神父的田園音樂、泰澤祈禱，及其他歌曲，包括「愛是不保留」等，也陪伴李太度過了這階段。事實上，她最後一次請假離開醫院，就是到赤柱嘉爾默羅隱修院祈禱，及與孔修女談話。可見祈禱已成為李太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還有，李太得天獨厚，天主恩賜她住院期間，差不多每天都可以領聖體；這是她所渴望的，尤其是她在健康時，所習慣的，也是瑪麗醫院牧靈部同工的努力。她在最後一次與我詳談時，要求我在她臨終時，要給她送臨終聖體：天路行糧。的確如此，天主賜她在聖三主日後星期三的上午，領受了臨終聖體，便於午後安然而去，如同西默盎所說：「主啊！現在可照你的話，放你的僕人平安去了！因為我親眼看見了你的救援」（路1:29-30）。這來自聖言的智慧及聖事的力量，堅強了她，尤其在她自知將要離開塵世時，她便安排好一切，一心嚮往天鄉。李太在最後住院期間，給她所關心的人，及關心她的人，個別說話，交待一切。按我所知的，她感謝各人，又向各人求寬恕；她已坦然放下一切。如果有人以為因欠自信才有自謙，我卻說：李太學習了對天主的仁慈充滿信心，才變得如此自謙和坦然；她完全接受了天主、自己和他人。她不單關心她的家人，她實在關心每一個人，特別是大陸的神職人員。去年她患病之後，已不便出門旅行，她卻把預算到台灣旅行的數千元給我，讓我去幫助有需要的人。我多次推卻，但最終是李太贏了；我只好按她的意願，把這數千元用來援助有需要者。據李先生所說的，李太臨終前安排把她世上的財物，完全分配給眾人，且吩咐眾人不要致送花圈花籃，好以帛金撥充善舉，卻沒有為自己的葬禮，保留費用。這就是李太；她已完全放下世間一切，專務天上的事。她真是個聰明和忠信的好管家（參閱瑪24:45-46; 25:14-23）。當她病情日趨嚴重時，她更專心天上的事。她整個人變得更有智慧，更莊嚴，更有天主子女的自由。當她臨終時，她變得更美麗，不是肉體的美麗，而是整個人的神情，變得更美，更有光彩。Estella及教區禮儀委員會的同事，來探望她時，也如此稱讚她。她不怕談及死亡。有一次，我探望她時，她請我為她求天主賜忍耐，我便意識到她已準備回家了。我刻意請她默想耶穌升天節的禱文，且直接請她到天主台前時，為我們祈禱，我又請她特別向我的父親、外祖母等，打個招呼，告訴他們我的近況。她一口就答應了，又說請我外祖母為她打開天堂的門，又說將來，她又會為我開門。在五旬節，我送給她一張「贖世主之母教宗小堂」有關天國盛宴的畫像。她看了又看，又問坐在當中的是否聖母瑪利亞，並說她的聖名是瑪利亞。我戲笑說：「那麼，你要揀好座位啊！」她說：「我到天國食『頭圍』*罷了。」我又引用福音的話說：「將來能夠在天主的國裡吃飯的人，是有福的」（路14:15）。我請她在天主前繼續為我們及她的家人祈禱，並期待天國的重逢。在她去世前四天：聖三主日前夕，我在電話中，問她要不要找機會回來聖堂參加彌撒。她說讓天主安排吧！但到聖三主日早上，她卻表示希望找機會回聖堂參加彌撒。我想如果她能夠有機會在彌撒中，跟隨基督奉獻自己，是多麼有意義呢！於是，我建議傍晚在醫院，給她舉行彌撒。她於是致電家人，在傍晚一起舉行彌撒。在彌撒開始時，我再把教宗小堂的天國圖像，拿給她看。她對在場眾人說：「讓我們手拉手走到天主聖三台前吧！」然後，指著天國圖像的聖三像，又指著右下角，說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在宣讀福音後，她分享了她的默想：當天讀經二的最後一句：「只要與基督一起受苦，也必要與他一同受光榮」（羅 8:17）。在獻禮時，我邀請她把水酙入聖爵裡的葡萄酒，象徵著把自己的生命，聯同基督奉獻給天主。李太做到了：她真的奉獻了。這是她在世上參與的最後一台彌撒。聖三主日後星期三，上午九時左右，收到李太兒子浩祥的電話，知道李太時間到了，便立即按李太所要求的，去給她送臨終聖體。九時半前，趕到了李太床前；她虛弱地半躺著，一臉安祥，非常清醒，虔誠地領了臨終聖體。當李先生趕到後，祈禱一會，李太竟叫我和她的誼女阿欣去吃早餐；她知道早餐為我是很重要的，她以往曾多次與我們一起吃早餐，甚至患病時，也不忘請人替我買早餐，可見她到了臨終，也不忘關心別人的需要。我想她或許有話吩咐家人，故我們也照她的吩咐去吃早餐了。我們吃了早餐回來時，她的家人、代女、教友等，也趕來了。我們繼續為她祈禱。她安詳地說了我們聽到的最後一句話：「我今日要見耶穌了」。我們請她放心跟隨耶穌，並陪她念所習慣的祈禱：「耶穌、瑪利亞、若瑟，我心，我靈，我生命，皆獻於爾等。耶穌、瑪利亞、若瑟，扶助我於臨終時。耶穌、瑪利亞、若瑟，卑我在爾等中得安死之恩」；她習慣念的是白話文，我們念的是文言文，但她都明白了。然後，她的家人、教友、代女一一向她道別，為她祈禱，甚至當時的病房經理也來，說她說過要含笑而去的，且讚賞她有如此堅定的信心。我再把天國的圖像給她看，我看見她微笑了。當我們與她一起念悔罪經，和給予臨終大赦時，她面露安祥，且用力稍微舉手，希望能劃十字聖號。當她的好友為她唱出她喜愛的謝恩聖歌後，她居然還舉手鼓掌，然後設法合十胸前。正如她早前吩咐她女兒之朋要準備的，把她喜愛的白色禮服給她舖在身上，且祝福了聖母聖衣給她掛上。李太準備自己，如同聖詠45所說的：「穿戴齊備，姍姍來迎，在歡樂歌舞聲中，進入天上的王宮。」的確，在場為李太送行和祈禱的十多人，都沒有悲傷痛哭，反而因她的信心和平安，滿懷希望和安慰，因為我們知道天主對李太的愛，是不會落空的。她的女兒通知赤柱嘉爾默羅隱修院的孔修女，孔修女教導她女兒協助李太祈禱，說：「耶穌，我愛你，耶穌我信你；耶穌，我把我的靈魂交託給你；耶穌，我歡喜地來到你台前」。我一直觀察，每當我們為李太祈禱和念聖母經時，她的口唇一直顫動回應，就如聖詠45所說：「我的心靈湧溢優雅的言辭，向我君王傾吐我的讚美詩」。於是，她手握十字架和念珠，在她丈夫把她的頭扶起，使她睡得更舒服時，呼出了她最後一口氣，回到了愛她的天主、她所愛的天主的懷中。這時，堂區的教友，也正在堂區小聖堂為她念玫瑰經呢！李太，請妳在天主台前，為我們讚美天主，並問候眾人，也為我們祈禱。再見！後記
當我開始寫這文章時，本來是為講道之用，但當我聽了李太為自己葬禮彌撒所錄音的導言之後，我想：我不必再講什麼了，因為李太自己已經做了最好的見證。她的最後一程，證明了「義人的靈魂握在天主手中」（智3:1），因為「他們因信德而生活」（哈2:4；羅1:17）；真的，「義人的去世，在上主眼中，十分珍貴」（詠 116:15）。但願以上所寫下的一切，都能表達出天主的救恩，是如何具體地應驗於他所愛的人身上，正如李太自己在日記中所寫下的：「如果你信，就會看見天主的光榮」（若11:40）。我們在這裡引用聖言來祝福李太：「我聽見有聲音說：你寫下：『從今而後，凡在主內死去的，是有福的！』的確，聖神說，讓他們勞苦之後，安息罷！因為他們的功行常隨著他們」（默14:13）。* 昔日香港習俗：「喜宴」連續舉行。第一次的喜宴稱「頭圍」。